儿今赠君别,情知復会难。
莫言钗意小,可以挂渠冠。
(〖1〗《日本图经》卷二十二《艺文志》:「《游仙窟》一卷,唐张文成。
昌平学旧写八行本、容安书院旧写九行本、尾张真福寺旧写六行本刊本,卷首题《游仙窟》,宁州襄乐县尉张文成作,小说家言也。
宁州,注云属关内道,在去京三百里西北也。
日本人言是书作嵯峨天皇时,果尔,则唐元和间也。
陈氏矩得刊本。
」〖2〗汪辟疆《唐人小说》:「按张文成《游仙窟》一卷,唐时流传日本。
书凡数刻,中土向无传本。
河世宁曾据之骏补《全唐诗》,杨守敬始着录于,日本访书志。
治唐稗者,始稍稍称焉。
余旧藏钞本,卷首有『平等阁』及『忠州李士棻随身书卷』二印记。
卷尾有『壬午三月借遵义黎氏影写本重校』小字一行,乃知此本为芋仙旧藏。
芋仙与莼斋有缟纻之雅。
黎氏在日本刻《古逸丛书》,尝以初印本寄李,李累索之,不以为贪。
则此本原钞,或即出诸黎氏,未可知也。
原钞卷首题『宁州襄乐县诗张文成作』。
世因定为唐张鷟所撰。
鷟字文成,深州陆泽人。
两《唐书》并附见《张荐传》。
鷟儿时梦紫文鸑鷟,其祖谓是儿当以文章瑞朝廷,因以为名字。
调露初,登进士第,授岐王府参军。
八举皆登甲科,大有文誉。
调长安尉,迁鸿胪丞。
凡四参选,判策为铨府之最。
员半千谓人曰:『张子之文,如青钱万选万中。
』时目为青钱学士。
然性褊躁,不持士行。
姚崇甚薄之。
开元初,御史李全交劾鷟讪短提政,贬岭南。
旋得内徙,入为司门员外郎。
卒。
鷟下笔敏速,言颇诙谐,大行于时,后进莫不传记。
新罗、日本东夷诸番,尤重其文。
每遣使入朝,必出重金贝以购其文。
惟浮艳少理致,论着亦率诋诮芜秽。
〖以上摘两《唐书》有本传〗《大唐新语》亦称鷟后转洛阳尉,故有《咏燕诗》。
其末章云:『变石身犹重,衔泥力尚微。
从来赴甲第,两起一双飞。
』时人无不讽咏云云。
今鷟书之传于今者,有《龙筋鳯髓判》及《朝野佥载》,而《游仙窟》一卷无传,其目亦不见史志及诸家着录。
然据两《唐书》即称日本、新罗争传其文,而《新语》《咏燕》与《龙筋鳯髓》之作,浮艳鄙倍,与此篇辞旨正復相同。
据此,则《游仙窟》之出于张鷟,当非僞造也。
」「又按《游仙窟》不传于中国,至日本人推重其书,则自唐以来,迄今弗衰,故文学蒙其影响。
其流传日本之年岁可考者,据庆安五年〖清顺治九年〗刻本,前有文保三年〖元延佑六年〗文章生英房序,有『嵯峨天生书卷之中撰得《游仙窟》』之语。
日本嵯峨天皇当唐元和、长庆间,则是中唐时此书已流传日本矣。
惟日本最古之《万叶集》卷四有大伴家持《赠坂上大纕歌》十五首,辞意多与此书相同,后人评论,如契冲阿阇梨,遂继为出于《游仙窟》。
前乎此者,尚在山上忆良《沈疴自哀文》亦引《游仙窟》云:『九泉下人,一钱不值。
』山上在圣武天皇天平之世,此文为山上末年之作,正当唐开元二十一年。
是此书于刊载元张鷟尚在之时,即已传至日本,又早于嵯峨天皇八十余年。
此征诸《万叶集》可信者也。
窃意张氏此书,当为早年一时兴到之作。
当时有无寓意,今不可知。
惟日本当赵宋南渡之时,有西行法师传钞之《唐物语》一书,其第九章述及《游仙窟》本事,定为张文成爱慕武则天而作。
平康赖《宝物集》卷四亦:『则天皇后,高宗之后也。
遇好色者张文成,得《游仙窟》之文,所谓「可憎病鹊,夜半惊人」,即指当时之事也』云云。
日人幸田露伴着《蜗牛庵夜谈》,颇疑此为莲花六郎之传讹。
因易之、昌宗姓张,而二人之父为张行成,〖按易之、昌宗为张行成之族孙,非其父也。
易之父名希臧,见两《唐书》。
〗文成恰有《游仙窟》之文,遂牵合而有此一段传说,固不足深信者也。
至其书辞旨浅鄙,文气卑下,了无足取。
惟唐人口语,尚赖此略存。
」)。
巨川横广路,□涉吟艰危。
巧思侔神□,经途变险戏。
石梁全架□,铁鏁竟何□。
昔有鼋鼍异,今看结构奇。
□□□□补,似迫□龙移。
跨水鳌峯见,凌虚鹏翼垂。
宁劳浮柱设,讵假造舟为。
代久堤维固,年深砌不隳。
□虹常偃蹇,云鴈□差池。
□物三方会,传名四海□。
□镌起花叶,模写跃蛟螭。
□矗平踰砥,下穹圆甚规。
□如丹洞出,窓类白岩窥。
□鹤临华表,词人访古碑。
□燕□□□,郢越亘南驰。
□□无濡足,千秋长□□。
(见《文物参攷资料》一九五七年第三期俞同奎作《安济桥补充文献》所附诗刻拓片。
)(〖1〗按石刻诗题下原署「赵州长史崔恂」。
《新唐书》卷七十二下《宰相世系表》郑州崔氏房有崔恂,杭州刺史清河男。
其从叔崔元综,相武后朝,则恂当是中宗、玄宗时人。
又此诗刻后有魏州司功参军刘义□《詶崔长史》诗一首,惜已漫漶不可得辨矣。
〖2〗俞同奎文谓此诗见赵县安济桥下所得石刻,同时另出一石,与诗石大小相同,后味残文尚可辨认,录如次:「□元八年九月□□□□□□李」于时□□□□□崔恂「任深州□史□□□还此桥过喜其壮丽命」旧诗云□志并七年春俞文考定「□元八年」应为「经营元八年」,所出诗石为崔恂开元七年在赵州时作,次年由深州重经此桥,序而刻石。
)。
溪竹乱花鸟,是月春将暮。
登栈过崖畔,空间瞻瀑布。
千龄无断绝,百尺恒奔注。
高岩迸似珠,半壁洒如雾。
澹艷水澄澈,欹倾石回护。
药房森自闲,苔径窅谁遇。
天翠落深沼,云华生轻树。
班轮齐効功,严马何能喻?
胜蹟盖为寡,花钱游诚可屡。
谢公镌旧词,安得寝章句?
(见《永乐大典》卷一三○七四「一送」「洞」字「石门洞」条〖十四函一百三十四册〗。
)。
琉𭸻雕莹美,图真琢玉成。
神功呈百福,含聚曰光明。
轮宝□霄壮,珠璎镂石晶。
感□严父志,谒力为先灵。
(以上二诗见陆增祥辑《八琼室金石补正》卷五十八。
)(〖1〗《八琼室金石补正》谓「二诗不着撰人名,当是英辈所作。
」按二诗附于石经山中臺浮图诸刻之后,是刻先列《王晋造石浮图记》,标明天宝十二载鹕廿五日建,次列《感怨文》,为王晋子王英所撰,次刊《感石浮图》诗二首,末列安禄山题名,曰「御史大夫安禄山供养」,惟「安禄山」三字后人恶其名而凿之,然尚可辨识。
)。
饮饯凭何地,依岩闢此亭。
玉江摽胜託,石壁效题铭。
秋染藤宜紫,春图柳爱青。
樽来是离酌,皆为送归情。
(见石刻拓片。
亦见《金石苑》。
)(望按:此诗与《石亭记千秋亭记》合刻一石,记在前,係开元十八年前飞鸟县主簿赵演撰文,诗居后,题曰「《千秋亭咏》并序」,下署「朝散郎行梓州铜瞐县诗博陵崔文邕」,诗后有「开元十九年岁次辛未五月五日」一行,当是刻诗年月。
碑在四川中江县,友人宁乡程千帆〖会昌〗以所藏拓片见赠,其末并有近人张巽中跋文一段,畧谓「此碑出吾蜀中江县{身犬}子店,昔何蝯叟督学来川,曾拓数十纸验归,秘而不宣。
康长素亦手藏一搨,不以示人。
细玩字裏行间,于晋魏六朝之外,独具婀娜风致,宜为道州、南海所宝也」云云。
今细读斯记,祇称「石亭」,不及「千秋」之名,而附诗诗题,则明标「千秋」,以是颇疑崔氏始构此亭。
原称「石亭」,其后乃更名其后乃更名「千秋亭」耳。
然则文题作《石亭记千秋亭记》,其「千秋亭记」四字系开元十九年崔氏刻诗时所后加,不然,安有一文而兼勒二题之理耶。
又此诗亦见刘喜海《金石苑》,惟「玉江」为异。
刘氏曰:「诗内玉误王,记误託,未知是否。
」今按石碑作玉作託,当以拓片为准。
)。
永嘉东南尽,□袒《青田志》(作「倚棹」。
)皆可究。
帆引沧海风,舟□(《青田志》作「沿」。
)缙云溜。
羣瞐何隐磷,万□(《青田志》作「物」。
)更森秀。
地气冬转暄(一作「暝」)瞑(一作暄。
)氛阴改昼。
缅懅谢康乐,□(《青田志》作「伊」,一作「夙」。
)昔兹为寿(《青田志》作「守」。
)逸兴满云林,清词(一作「诗」。
)冠宇宙。
尝游石门裏,□□(《青田志》作「胜践」。
)宛如旧。
峭壁苔藓浓,悬崖(一作「岩」。
)风雨骤。
岩隈□(《青田志》作「余」。
)灌莽,□□(《青田志》作「壁畔」。
)空泉甃。
物是人已非,瑶潭凄□□(《青田志》作「怀独漱」。
)(〖1〗案石刻诗前原署「诸暨县令郭密之」七字。
〖2〗附《□使永嘉经谢公石门山作》一首〖《全唐诗》题作《永嘉经谢公石门山作》〗:「绝境〖《全唐诗》作「绵境」〗经耳目,未曾〖《全唐诗》、《青田志》并作「尝」〗旷跻登。
一窥石门险,载〖《全唐诗》作再〗涤心神懵。
洞壑閟金涧,𢽽崖{股/皿}〖《全唐诗》、《青田志》并作「盘」〗石楞。
阴潭下羃羃,秀岭上层层。
千丈瀑流𠹟〖《全唐诗》、《青田志》并作「蹇」〗,半溪风雨恆〖《全唐诗》作「絙」〗。
兴余志每惬,心远道自弘〖《青田志》作「宏」〗。
乘轺广储佳〖《全唐诗》作「峙」,《青田志》作「偫」〗,祇命愧才能。
辍棹〖《全唐诗》作「棹」〗周气象,扪条历骞崩。
忽如生羽翼,怳若将超〖《全唐诗》作「起」〗腾。
谢客今已矣,我来谁与朋?
」按诗前署「者暨县令郭密之」七字。
诗末纪「时天宝八载冬仲月勒」九字。
《全唐诗》不记年月。
〖3〗阮元《两浙金石志》:「右诗刻二种,在青田县石门洞磨崖。
一《题石门山》,诗及前后题款年月凡十一行:一《永嘉怀古》,诗及题款凡八行,俱正书,径寸。
嘉庆元年二月,临海令华氏瑞潢过此摉出之。
按二诗《全唐诗》未载〖望按:《永嘉怀古》《全唐诗》未载,余一首载在《补遗》卷,阮氏盖未见耳〗邑志云:郭密之于天宝中令诸暨,建义津桥,筑放生湖,溉田二千余顷,民便之。
旧志止载后《怀古》诗,题作」石门山,而无前诗,未见石刻也。
〖4〗钱大昕《十驾斋养新录》:「郭密之五言诗二篇,皆刻于青田之石门洞崖壁,前人录金石者皆未之及。
今芸臺中丞《两浙金石记》始着之。
诗古淡近选体。
石门尚有徐峤、张愿诗刻,皆开元天宝间人。
崖石镵损,唯姓名仅存,诗句莫能辨识矣。
」〖5〗王尚赓云舫跋:「右石门山唐郭密之诗刻拓本,乃余友芝庭以赠嘉兴李金澜先生者,先生最为珍秘。
如阮宫保《两浙金石志》亦载此诗刻。
其《永嘉怀古》诗计缺一十有一字,此拓仅缺二字。
又前诗「偫」,《两浙金石志》作「仕」,后诗「棹」作「袒」、「守」作「寿」、「宛」作「定」,又《郡志》「伊」作「夙」、「词」作「诗」、「崖」作「岩」,此拓一一明显,俱为核正,可不谓善本乎?
」)(〖6〗雷铣《重修青田县志》:案前诗八行,行十三字,末行九字。
同治壬戌兵燹后石角斜泐,廑存八十四之。
第二行「𢽽」字。
《金石志》误作「歌」。
后诗六行,行十七字,末行十五字,尚完好。
〖7〗赞宁《宋高僧传》卷十七《唐越州焦山大历寺神邕传》:「天宝中,本邑郭密之请居法乐寺西坊」云云。
〖8〗冯煦《三修诸暨县志》:「义津桥,在县南二里。
放生湖,在安俗乡,县东北二里。
」)。
琵琶泓石壁诗刻(按《山西通志》《山右金石记》卷九着录《》,谓「诗七古一首,见《鳯臺县志》。」检《全唐诗》无考卷有权澈五言《题沈黎城》一首。此七古《琵琶泓诗》,盖未收。) 权澈
咨予白髪年,始佐丹水曲。
夙愿解尘组,幸兹洗烦欲。
琵琶翠泓湛且清,屏风画壁势相迎。
柽柏飕飗杂风雨,龟龙睗睒游虚明。
北行七里有灵迹,潭中圣字看历历。
一符君德应明时,一契吾真誓幽适。
由来此泓□□传,今夕覩之信可怜。
夷犹顿使宦积薄,日暮濯缨心浩然。
(见干隆四十八年官刊本《鳯臺县志》卷十七)(此诗又见胡聘之《山右石刻丛编》卷七,诗题作《琵琶泓作幷序》。
诗前有序,录如次:「予顷尝秉宪,负谴而迁,才散数奇,屡移邦国。
爰初至止,即闻有兹胜,迨今一游,果觏殊绝。
澄湾纳溜,激射成雷,峭壁迴景,周流如画,嘉木潜鳞,又不可名也。
北去七里復有石潭焉,潭中有圣字,了了可覩,峰峦相属,宛似屏障。
閒行其中,潜洞幽窟,信为灵异。
予超然有独往之意,而赋是诗。
」诗中有二处稍异。
第六句「相迎」作「相适」,疑误。
第十五句琵琶泓石壁诗刻「宦积」作「宣清」,疑原应作「宦情」。
)(〖1〗《鳯臺县志》〖姚学甲等纂修〗卷十九《辑录部》谓:「唐清九壁诗序石刻在琵琶泓,朝议大夫高平郡别驾权澈词,钱塘县尉琅琊王纾书,天宝五载夏五月二十日。
从末行逆读自序,其秉宪被谴,来佐丹曲,访兹胜游,诗字俱佳。
考天宝五载、元宗丙戌。
权澈名,新旧《唐书》俱不载。
权氏,《宰相世系表》及姓族诸书并无其人,或非天水一族也。
郡人王纾,想以琅琊地望而係之。
」)。